角落里的阳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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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下班，坐地铁去朝阳门找哈尼，送我给他买的裤子。

进到他的办公室的时候，就发现他的身边围了三个同事，我和他说了一句我来了，把衣服的包装袋放在他桌上。我等他的同事离开他，却发现又来了一个同事。我识趣地让道，坐在一边的角落里看杂志。独自呆了大概20分钟，哈尼拿了自己的包告诉我，给我买了好吃的，让我自己吃。我觉得喉咙很难受，一点也不想吃，也吃不下。又过了大概10分钟，他那里还在激烈地讨论。我拿起他的包，发现里面有苹果、酸奶、锅巴、烤馍，都是我喜欢吃的。我还是放下了包，继续看杂志。不知多久，看到他的那个格子里没有人了，我走过去。问他吃饭没，让他去吃饭，他说要加班，先不吃。我说我还是走吧，他答应，说我走了他也安心点。把他给我买的东西拿了一些放我包里，很重。我让他送我到电梯，他又开始指导对面格子里的同事，我坐进他的格子，浏览网页等他。我看到他站在那个同事身边，越说越带劲，又招来一个同事。最后，他搬了把椅子开始坐下说。我想我不能再等下去。我背起包，和他说我走了，就独自向外走。他跟在我身后，我想说你忙吧，不用送我。但是却没能说出口。等电梯的时候，他很认真地要求我支持他工作。我心里一笑，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怕，怕我生气。他一定觉得自己今天真的让我很有理由闹别扭，已经没有办法用哄我的语气让我消停，就只能郑重地说。

走在路上，包很重，我依然觉得喉咙难受——就是哽咽，想哭的那种。我开始和自己说理。哈尼好好工作是没有错的。他白天要参加培训，还抽空给你买了那么多好吃的，那么宠你，你应该感到幸福。虽然你今天专门来找他，却和他没说几句话，比较委屈，但是你要深明大义，支持他工作。他白天培训，晚上工作，加班还没吃饭，你不能再和他闹。今天你不和他计较，他必然觉得你懂事了，乖了，是个懂得体谅他的好女人……

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，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——我做不得好女人。

因为我还是很难受。喉咙一直折磨我。在晃晃悠悠的公车上，我反复想着本来的计划——看看裤子的颜色，试试裤子的长短；聊聊他的培训，八卦八卦我的同事；翻翻彼此的开心网网页，让他喂零食给我吃……多么不积极而无聊地相处啊。比起他认真投入地和同事讨论工作，意气风发指导新同事解决项目问题，真是一天一地啊。我为什么就只想着怎么把他拖到那些无聊中，却要为他积极奋发而难受呢？

我果然做不得好女人。想起看到的电视、电影、报纸、杂志……上那些忍辱负重、深明大义、温柔坚强……的女子，那些都是好女人，我钦佩，非常钦佩，却做不得。今天的事，琐屑到根本就不算什么，我却一再追究、反复产生让自己鄙视的想法。

已经有很多事情了，有很多事情很多次证明我真的不算很温柔很体贴的好女人。每次我都会自责，自责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懂事，那么不成熟，那么不让哈尼感觉自己像天使一般美好。很多次我都想如果这个时候，我如此如此说，这般这般做，哈尼一定高兴，一定夸我乖、懂事，一定觉得我很好。但是，偏偏我就做不得。

我只是觉得，如果对他还要装作美好，那我真是太可怜了，他不也是太可怜了？

做不得好女人，我就做一个不坏的女人吧。我不甘忍辱负重，我也不会虚荣做作；我不能深明大义，我也不会损人利己；我不够温柔坚强，我也不会蛮横软弱……我爱哈尼，我就对他多一点霸占，多一点自私，多一点专有，多一点要求……

我爱他，我没有错。